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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星墩遺址,見證長江中游史前古城興衰
2021-04-15 08:52:38 [來源:湖南日報·新湖南客户端]     [作者:]     [責任編輯:[責編:徐凱琦]]      字體:【菜鳥集運查詢】

湖南日報·新湖南客户端記者 龍文泱

4月13日,2020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結果公佈。湖南華容七星墩遺址作為入選初評的項目,遺憾與“十大”失之交臂。

不過,在4月12日於北京舉行的終評會上,七星墩遺址發佈了該遺址的最新考古成果,令人矚目。

長江中游的兩湖平原腹地,新石器時代晚期城址七星墩因擁有“外圓內方”的雙城結構而別具一格。

由內外兩圈城垣和壕溝構成,外城近圓形,內城呈長方形,這種雙城結構在長江中游地區屬於首次發現。它還以約25萬平方米的面積,成為目前湖南規模最大的史前城址。

這座史前古城所在的七星墩遺址,位於岳陽華容東山鎮。“七星墩遺址包含古城始建、興盛和衰落各個階段的遺存。”湖南華容七星墩遺址項目負責人、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館員王良智説,從七星墩古城的興衰,可以窺見長江中游史前古城文明、早期複雜社會的興起和衰落。

內外城同時興建的史前古城,長江中游首次發現

內圈有7個3米至5米高的土墩,地理分佈形似北斗七星,七星墩遺址因此得名。1978年,當地一名鄉村小學教師到此處遊玩,發現了古代陶器並上報,引起當地文物部門注意。

2018年,為推動“考古中國·長江中游文明進程”課題研究,經國家文物局批准後,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單位對七星墩遺址開展主動性考古調查、勘探和發掘工作。歷時3年,終於對七星墩聚落(羣)的歷時性演變、聚落內部結構、聚落之間的宏觀關係等形成了初步認識,探索出這座史前古城興衰的概貌。

“七星墩古城始建於距今約5000年前的屈家嶺文化時期,這一時期文化遺存的大量發現,清晰展現了當時人們的創新能力。”王良智介紹,考古發掘證實,七星墩的內城和外城城牆都直接疊壓在原始生土上,有燒荒的痕跡。這説明,七星墩是從一片荒蕪中建設的新城。而內城和外城是同時建造的,這在長江中游地區是首次發現,也是重大發現。

為何?距今5000年前後,是史前社會發展的一個關鍵時期。長江中游興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築城運動,形成了以石家河古城超大型聚落為中心的史前城址羣。七星墩遺址是其中比較晚的一處,在桃花山的東側。而在桃花山的西側,湖北省石首市,一處叫做走馬嶺的遺址,與七星墩極為相似。

兩處遺址相距不過30公里,建城選址都依山傍湖,同依桃花山,走馬嶺在上津湖北岸,七星墩東連大荊湖;建築方式相似:均選用五花土建造,底部為夯築,頂部為堆築;都具有雙城結構:走馬嶺的內城近圓形,外城近橢圓形,兩處遺址都有水門;出土的日用陶器也很相似。

另外一個重要的規律是,走馬嶺的始建、興盛、衰落都領先七星墩一個時期。王良智由此推斷:或許是在走馬嶺發展的繁榮時期,城中的一批人來到了七星墩所在的位置開荒建城。正因為運用了走馬嶺建設的成熟經驗,七星墩才能夠做到內城與外城同時興建。這種文化擴張、政治分權的文明演進新模式,或許可以解釋屈家嶺文化是如何對外擴張的,以及長江中游地區史前古城大量出現的原因。

繁盛之城:聚落分層,等級與禮制初現

一隻屈家嶺文化時期的漆木碗,成為七星墩曾經繁榮的見證。

玉器、漆木器、絲織品,是早期的中國有別於其他古代文明的重要特質。在湖南,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漆木器最為有名。量大,種類繁多,精美異常,展示了高度的文明。

2020年,七星墩遺址發掘出的一處池塘內出土了大量遺物,最重要的是一隻漆木碗和其他木器,保存較為完好。漆木碗用華容當地常見的錐木製作,是長江中游地區目前發現的年代最早的漆木容器,在全國史前考古發現中也較為罕見。碗的木胎很薄,僅0.2至0.3釐米;器表髹飾朱、黑兩層漆。這代表當時的制胎、髹漆技術均已較為先進,接近秦漢時期的技術水平。這證實,長江中游地區漆器製作技術源遠流長。

時間長河向前流淌,距今約4500年前後的石家河文化時期,七星墩古城發展到鼎盛階段。王良智説,這體現在如下方面——

這一時期,外城城垣向外擴建20米,內城文化遺存分佈範圍擴展到內城垣的內坡;在城外的大荊湖周邊,新增了30餘處小型遺址,形成以七星墩為中心的聚落羣。這兩點都代表聚落規模顯著增長,人口增多。後者還顯示出聚落之間的分化。

房址建築規模差異明顯,則指向聚落內部的等級分化。此時,聚落內部功能分區清晰,居住區、水稻田、墓葬區、手工業區等佈局合理。從遺址內的柱礎等房屋遺蹟可以看出,內城有大型房址,外城有中型房址,城外均為小型房址,且用高大的城垣和壕溝區隔開來。這暗示着不同身份地位的人居住於遺址的不同區域,當時很可能出現了森嚴的等級制度。

此外,文化遺物中出現較多具有禮器特徵的泥質紅陶長頸鬹,另有磨光黑陶獸面盉、飾刻畫符號紅陶缸、磨製精細的石鉞等。

“聚落規模明顯擴大,禮制初現,古城社會內部和聚落之間的社會分層清晰顯現,是複雜社會研究的重要材料。”王良智表示。

衰落與技術進步同存,或顯示被納入華夏文明整體進程

到了距今約4000年前,七星墩古城社會發生鉅變。大荊湖周邊聚落消亡,七星墩外城城垣廢棄;具有禮器特徵的陶器基本消失不見,出現較多夾砂紅陶厚胎平底筒形器,可能與手工業生產有關;出現較多三稜石鏃,可能與戰爭有關;出現少量玉器,可能與宗教信仰有關。此外,銅礦石的發現表明,可能出現了冶銅技術。

“聚落數量減少、古城規模變小,出現新的制石、制玉技術及可能出現冶銅技術。這兩個看似矛盾的現象,恰恰是這個時期長江中游文明發展的真實寫照。”王良智認為,雖然聚落形態顯示了古城的衰落,但物質遺存卻指向了技術的進步。

他分析,能夠合理解釋這種現象的原因,可能是外部力量的強勢介入,也有可能是戰爭。有學者認為,這或許與禹徵三苗有關。“戰爭的失敗可能導致當地原有政治體制的崩潰,但帶來了先進的文化和技術。這不代表長江文明的中斷,而是其被納入了華夏文明整體進程中。七星墩的興衰,再次展現了中華文明的多元,各區域呈現豐富的多樣性與特殊性。長江文明也是中華文明的直根系。”

原載《湖南日報》(2021年4月15日12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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